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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海浪说话

栏目:高中作文 | 时间:2019-10-14 09:03:02 | 作文字数:1061

  梦里大连港仍有不息的涛声,腥咸的海浪气息泛在鼻尖。我站在售票大楼前的雕塑旁,端详着拂晓时分蟹青色的天幕。街角那家排起长龙的水饺馆还在,陈旧的墨绿色邮筒还在,而我还是个小小的孩子,扒着邮筒踮起脚来四处张望。

  那是2003年的某个早上,暑热未至,只有海的清凉。

  父亲穿过人烟寥寥的广场向我走过来,抱起我时问我有没有想他。我说:“我都不认识你了。”童言无忌,我没有别的意思,抱着我的手却突然僵了一下。那时候父亲在大连当兵,我和妈妈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生活,除却过年和一年只有一次的假期,我们几乎从不见面。我肚子疼了宁愿忍着也不好意思告诉他,想吃什么也从来不敢对他说,于我来讲,父亲就好像是一个陌生叔叔一样的存在,陌生又疏离。那时我尚不懂什么叫生活,不懂他一个人的生活到底有多难捱,我只会在见到他的时候,忸忸怩怩地来一句“我不认识你了”。

  大连港的海浪已久拍打着堤岸,转眼到了2007年。

  梦中港口的车站与现实有不小的差距,但站在门口等我的父亲却没有丝毫偏差。他穿着蓝色的军装,在光芒万丈的霞光里笑容清浅。我认识事物的方式还是那么肤浅,不晓得这身衣服意味着多大的责任和担当,又隐含着多少鲜血和汗水。我只知道傻乎乎地说:“妈,我爸好帅。”那年我心血来潮给父亲折了些幸运星,装星星的盒子毫无美感,我的小星星们也一样。本来还打算凑个有意义的数字,结果也只是折了五十来个。我为那盒星星的“伟大背景”酝酿了好久,最终一本正经地说:“把,这个数,这个数……他是个好数。对!”父亲道显然不在乎这些,捧着那个感冒灵冲剂的盒子,弯起眼睛对我柔和地笑:“对,是个好数。”

  远处的海浪声真实起来,声声涤荡在我的心上,睁开眼睛,船已经靠岸。

  十二年的时光在眼前打了个漩涡就匆匆离去,再见大连,怎么会还是梦中的旧时模样?十二年前,我是这里的常客,熟悉这港口周围的所有店铺和饭馆,十二年后,我却也只能像那些从未来过这里游客一样,迷茫地拿着一张地图,拉住路人询问车站的位置。

  父亲几年前退役,结束了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。如今大连港物换星移,大连已然不再是我们熟悉的哪个城市,物换星移,想来他心中也必定心酸。陌生的城市,熟悉的角落,我突然感受到了那二十多年里,父亲一个人穿行于异乡人海之中的孤寂,明白了他为了亲人与国家所背负的所有重担。

  我扭过头去,湿润的海风吹得眼里溢出泪来。

  “人生代代无穷己,江月年年只相似”,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改变,唯有海浪永不止息,絮絮地讲述那些只有它记得的老故事。

  耳边涛声仍旧,我却只觉岁月忽已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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