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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忘记了

栏目:高中作文 | 时间:2019-10-09 13:02:21 | 作文字数:1005

  这是我第二次踏入这幢阴暗破败的居民楼。我大概想不到这即是最后一次步入大伯的家,也无法理解进门时那些熟悉面孔上令我感到陌生和畏惧的泪。

  再下楼时,我又看一眼楼道里昏暗灯光下那一大摞木柴。它们看起来也像是沉睡了,融入黝黑的楼板中,溶进昏黄的黑暗里。我心里对它们的疑窦不曾解开。我想,如果它们真是用于烧柴火的话,今后恐怕再难填满火炉灼热的胸膛,而只好受潮气腐蚀在这里了。

  楼下的空地,被人群和黑暗塞满了。周围是男人低沉的说话声和邈远的女人的哭号声。也许是精疲力竭了吧,声音嘶哑至于当时我都未辨出那是我的姑姑。我尽量避开那些黑暗里更显凄沉的脸,寻见那堆火。然而在那之上,又见了伯父大大的黑白的平面的脸庞。他那双似无畏又似无神的大眼睛使我想起父亲。有人叫我去磕头。我心下害怕,一步也不肯近。回头想往人群里钻,正撞见伯母凝固似了的脸。

  似乎是父亲替我磕了头。不一会儿我被套上一身白。有人和我说,只消跟着你堂哥就好。即时我们已经站成一队儿。又有陌生男人过来,和我们说,一直往前走,不要回头。我看见昏黄的火光在他融进黑暗的脸庞上刻下昏黄的轮廓。

  我尽量持着心下的木然,走向更深的黑暗。周围愈发静谧,黑夜愈发均匀地涂抹了周身的街巷。路上今日积下的水洼,恍惚映着灯光或月色,明暗不定。踏在积水里的脚步声,溅起的水声,似乎愈行愈渺远,仿若亡灵的脚步也渐行渐远。

  我只身倚着青春的扁舟,我禁不起生活的洪流。仿若是潜意识里,冰冷的月光渐渐要隐去这段回忆,随时光远去。

  前两年,暑假里。月光透过窗,陪伴我房间里微弱的电脑荧幕发出的光。我茫然而微惊地翻阅着同学们写下的一条条动态。不同的话语,哀伤,却出现着同一个人的名字。

  我想起几分钟前看见的那条公告。

  “……去世了。……就这样。”

  我不敢看桌前的手表。同龄的生命的逝去,让我看见生活与生命突然袭来的冲击。时间“滴答滴答”流逝,我怕每一个音节的重复,都可能伴随着一个年轻生命的陨落。

  曾经抬头仰望一片新叶,一朵浮云,柔柔拂过眼帘,也会觉得快乐。如今看叶落纷飞,花自凋零,我只存着心中小小的悸动,看青春受着生活的磨合,在春夏秋冬的轮回里,繁盛又陨落。

  翻开回忆,指尖总落在最美的一页。我却更愿带着敬畏又茫然的心,细看那青春的结点,细听那被生活碾碎的窸窣声,细数那些,月亮不会懂的感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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